夏中义教授在升庵中学的演讲

注：此文是根据录音整理的，除几处实在听不清楚的地方外，完全忠实原貌。文中的一些人名可能不切，皆因整理者知识所限，只能根据录音臆测，故请有知者赐教以便更正。比如夏老师提到的周恩来的秘书，她的名字我就不知道是哪三个字。其他有几位也是如此。此为憾事。

夏老师当时讲了两个多小时，整理出来的文章两万多字，所以只好分开陆续贴出。

整理夏老师的演讲真是一种享受！一遍遍地反复听，一句句的码字，一阵阵的激情涌荡，一番番的沉思默想——这是真正的精神对接，感觉真好啊！

于是我想，如果我不把它整理出来，张贴出来，让没有能亲聆演讲的朋友共享，我心何安！因为当时似乎我是唯一用了录音笔的。我想，我们教师真正最需要的，应该是像夏老师所提供的这样的精神食粮啊！

由于我与夏老师素昧平生，无法与他取得联系，故这个文件没有经过他审阅，也没经他授权。但愿夏老师能谅解。我心实在惴惴。昨晚完成后，有点急不可待地想贴出来与朋友共享。

夏中义教授在新都升庵中学对第一线第二期全国教师高级研修班的演讲（全文）

02年做了一件事，就是应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的邀请，主编了《大学人文读本》。我为什么要编《大学人文读本》呢？因为我的专业是中文，我的主攻方向是中国20世纪中国文学史案的研究，但是我确切知道，为大学生精神成人编一本大学人文读本是很需要的，那么要说这个事情的缘起的话，并不是我冒昧地提出来我要编大学人文读本，（听不清）在这之前 北大教授钱理群先生已经主持编了一套很有影响的中学新语文读本，这是在国家统编教材框架以外的第一次由持独立立场的知识分子编的中学语文读本。这个读本的出版在全国引起很大的反响，影响很大。这么一个事情使我觉得，作为一个中国现代文学学者，为全国的孩子做了一些有用的事，太值得了。一方面他想编小学语文读本，同时又想编大学新语文读本。钱理群希望看到大学也有这样的东西 他把这个创意向广西教育出版社说起，出版社当然很高兴。于是他们到北京和钱理群协商，怎么来把这个事情做成。但那个时候钱理群已经有了诸多的不便，他的名字已经不能出现在封面上了，出版社非常着急，说怎么办，钱理群说没关系，你可以到上海去，这个事情看一看。因为我和钱理群先生在新语文编委会谈过，我说我在高校也是从事文艺学研究的，具体地讲是从事百年中国文艺的研究，那钱理群想为全国的孩子做一件好事，是知识分子的责任感、道义感，对我来说是有感染力的。所以当老钱问起我爱不爱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说我不能做很多，但我可以在道义上支持你，我可以在这个新语文编委会做点什么，我觉得在这个编委会里边得益非浅。我佩服老钱对中学语文大学语文的那么一种理念，那么一种责任，就是从那个编委会工作开始的。或许是有这个合作的经历导致钱理群对我有了一点信任。

当时，广西教育出版社就拿了钱理群那么一本创意，策划书，到华东师大找我谈，当时我还在华东师大，我说对了，我说老钱不能做的事情我能去做，但是，我要做的不是“大学语文”，我要做的是“大学人文”。或许可以说，在世界教育史上，还没听说过“大学人文”这个概念，现在可以说，大学人文已经成了四十几个中国高校中的一门崭新的课程。那么，总编听了我说要编大学人文读本后，他很惊讶，因为他从来还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么一门课程。我就把大学人文这个课程的构想给他粗疏的讲了一遍，他顿时激动起来。这是一个多血质的人，大家知道多血质的人意味着热情，意味着容易冲动。他就很冲动地在我面前的沙发上“蹦”的站起来在我的面前摇摇晃晃转了好几圈说：“我们就马上签约吧！”我说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光靠我一个人不行，我肯定要在全国物色1990年代以来涌现的有新思想的新人来和我合作编这本书，不是我一个人。我肯定要为我的朋友，专家，要争取比较好的工作条件，来编写这个大学人文读本，那是需要前期投入的，这样拍板恐怕不行。我说你可以把我的意图带回到出版社试一试，

果然，如我所料，那个出版社无法在经济上承担这个课题。所以他们就割爱，把我编大学人文读本的创意，转让给了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眼光是很不错的，他们拿到那个创意以后，据说只用了35分钟的讨论，就拍板同意编夏中义教授来汇编大学人文读本。我记得好象是在2001年6月30号傍晚暮色苍茫的时候，我的飞机降临桂林。社长在下面来接我，我们再谈判，什么都好定，我们在全国范围内遴选了7个专家成了我的合作伙伴。里边有些朋友是你们所认识的。丁东，丁东是山西省社会科学院历史所的工作人员。他比较早的就退了，现在在北京是一个自由撰稿人，是一个有诚实气质的学者。谢泳，也是山西的，山西黄河大学，90年代以来他的研究、他的名字，为学界所熟悉，他就研究一个人，储安平，出版一本书；一本杂志，对西南联合大学的观察与研究，获得了学界对他的承认。第三个李新宇（音），他现在是南开大学的文学教师，他是以对鲁迅的研究，对陈独秀的研究，对中国现代文学的研究，对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命运问题的研究 ，还有个王冰冰（音），王就是南京大学的一个笔锋非常尖锐的批评家，当年他和王蒙的争论，就很有影响，他说中国文人太聪明了，聪明得有时候连立场、原则都不要了。王蒙对这样一种说法，看法，似乎特别敏感，我不能用“跳出来”这个词来形容王蒙，王蒙果然跳了出来，和他争得很厉害，那就是很著名的新世纪的二王之争。还有一个是刘锋杰先生，他现在苏州大学文学院任主编，这是我们非常好的合作伙伴， 还要一个是劭键（音），劭键也是 涌现的学者，非常睿智，同时在学业上又非常踏实一个青年学者，在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的教授，他对文学，对鲁迅的研究，对五四的研究，对20世纪中国文化史的研究是别具一格的。当年李慎之先生读了劭键的文字，觉得非常不错。我们8个人，就聚集在广西师范大学的那个著名的景点独秀峰下连续工作了8个月，在2002年的8月份出版。

首发式是在北京召开的。请了思想界的很多标志性的人物，比如李锐，大家都知道，是共和国主席毛泽东的秘书，他出任过共和国水利部部长，后来因为比较同情彭德怀，被打成右派，右倾机会主义分子，新时期后平反，又出任中共中央组织部副部长，青年干部局局长，他在新时期思想解放运动当中，在促进中国进步中，贡献很大，他在座谈会上这么说，大学人文读本这本书，最好拿到中共中央党校去，因为那些掌握了共和国命运中华民族命运的政治家，更要有人文情怀。还有郑中明（音）先生， 先生说起来大家都应该知道，他当年是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的秘书，翻译，中美建交的时候，中美关系史完成那个扭转乾坤的那么一个动作的时候，她就在现场，她是一个理性的人物，但他同时又是《廊桥遗梦》的翻译，一个棋迷，是个令人尊敬的老太太，这个老太太看到大学人文读本以后，她也很赞赏。还有李慎之，由于某种原因，他不能出席这么一个座谈会，但是，他却说了这么一段话：我一直有一个理想，假如我还有下辈子的话，我就不当国际关系的研究员，当一个中学公民教员，我要告诉我们的孩子，怎样从小培养一个现代公民的那些素质，这才是百年树人的根本。他说我真的想给中学生编一本书，叫《中学生公民读本》。在读了大学人文读本以后，他说，这本书我不用编了，因为《大学人文读本》非常接近我想编的书。北京有位著名的经济学家，叫茅于试，他是天则研究所的，他说，有一次，记者到他家里边来，采访还没开始，茅先生就对记者说，假如你愿意把我今天给你的三卷本的大学人文读本，好好地读一下，那么我就同意接受你的采访。后来茅于试先生到上海交大做演讲，因为茅先生是上海交大的校友，他演讲结束以后，同学叫他提点建议，读一点书是人生的圭臬的时候，说，我给你们推荐的第一套书，就是夏中义先生主编的《大学人文读本》。夏老师是华东师范大学的教授。他做这个演讲的时候，茅先生不知道，我已经成了交通大学的教授。所以当时交大的文科班主任就说，茅先生，我要更正，夏老师已经是我们交大的教授。我一直这么想，我刚刚说这些教授学者，我和他们素无深交，甚至一点都不认识，他们为什么对大学人文读本如此认同，这种认同的程度，这种毫无保留，深深感动了我，我想，有一个理由，当然并不是说我编大学人文读本编得特别好，而只能说我编得很及时。因为中国社会，90年代以来，这个社会这个民族的精神的进化已经产生了很多令人忧虑的弊端，面对这些新产生的令人忧虑的弊端，国民不知道用一套什么词汇去形容和价值去面对，去应答。也就是说，大学人文读本，虽然是为大学生编的，但它也是为了要进入全球化的进入商品经济时代的中国人民应对90年代以来的这么一个变化，提供一套可以应对的思维系统和价值系统。中国人太需要这么一套东西了。这套东西终于出来了。这就像现在，整个中国，或者现在整个人类存疑太多了，太需要一套 那么 。（未听清）我觉得大学人文读本可以做这么一种解释。

    那么《大学人文读本》到底提出什么？大学人文读本提出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就是大学生应该精神成人的概念。“精神成人”，现在中南海也比较关注未成年人的成长，什么叫未成年人？我觉得未成年这个概念，有两个层面的理解，一般的理解是，他的年龄未满18，就是未成年人，这是生理学上或生物学上的未成年人，我觉得还应该有一个精神层面上的问题，价值层面上的问题。就是说，一个在生理上未发育健全的孩子他的心理上也不容易真懂如何做人的价值问题。也就是说未成年有两种状态，一种是生理发育的状态的未成年，现在还有一种更重要的状态，就是心灵状态的未成年。

讲了这么多，那么确实是个问题的话，很明显，我们接着要面对的是：大学本科一年级18岁，四年级22岁。18岁到22岁的大学生，在学期间，是不是应该被称为是一个人？一个非常特殊的任务，灵魂的发育问题。我可以这么说，每个人身体的发育，不能错过发育期，因为女孩子到16岁，18岁她还没1米50，你还让她长个10年她还是长不上去。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一个男孩子到了20岁，还没有1米60，你再给他10年，还是长不高，因为他错过了长个头的期限。语言能力的增长更明显，假如一个孩子生活在国际化的成都时，他不仅能够讲标准的普通话，能够讲四川话，甚至他还可以把英语学得很好。假如一个婴儿还在摇篮里就被狼叼去，到他8岁的时候，再回到人间社会，要让他学汉语，那时候他已经无法呀呀学语了。他学不来，他叫出来的声音永远是狼的声音。因为学习语言的时期错过了。一个语言的学习，不仅仅是学习词汇，不仅仅是学习语法，更重要的他通过人类话语的那么一种资源的滋养，和人类话语的交流保持，他大脑在1岁到4岁会产生一个相应的言语机制，这个言语机制就产生在1岁到4岁之间，假如你错过这么一段时间，那你再要学人类语言就非常难，因为人的大脑的语言机器，这个中枢，他总是处在一个萎缩状态，不是一个展开的状态。

于是我们完全有理由推测，人灵魂的发育，人对如何做人的价值作用的敏感，也应该相应有一个发育的阶段。这看来，18岁到22岁，是一个最好的发育阶段。那么我提出大学生精神成人这个概念，应该说和今天大学生在校期间的那么一种精神景况，确实是可以连接的。所以我说精神成人那个“成”字，不是形容词，不是诚实的诚，而是动词，成为的成，成人不是偏正结构，而是动宾结构。人只有这种精神上成长，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就是说，人并不是生下来就成为人，这一点，很多思想家都说过，我记得马克思在纪念德国科学家 时说过，一个婴儿，刚生出来的时候，还是一个生物，还不是一个人，纵然他身上具有他日后成为人的全部生物基因，但是他还不是一个真正的人。那么怎样才能一个真正的人呢？只有懂得做人的价值根基的才无愧人的称号。

于是我就提出，“成人”这样一个概念。一个是生理学意义的成人，这点几乎中国的每一个家长都知道。只要家里没穷到揭不开锅，女孩子十一二岁男孩子十二三岁他突然发现，父母亲给他吃的营养特别好。今天一个小鸽子，明天一个小鸭子，假如这么吃下去他还长不高，父母亲非常着急，还要给他吃一点药。央视有个特别广告叫做“增而高”。这是生理学的成人。还有一个法学上的成人。一个学校，我想周校长，你们高三班，学生在18岁的时候要举行一个仪式——成年典礼。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在法律上，你将拥有宪法规定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还意味着在理论上你可以脱离父母亲对你的监护，因为你18岁，应该是出门远行的日子了。不是像小鸟那样，老檫在父母亲身边的日子了。18岁可以拿身份证了，个儿长得满高的，是不是真的成人了？你们看你们周围，有的人虽然达到五六十岁了甚至七八十岁了，我就说说我的母亲，我母亲已经80多岁了，但对人的基本价值判断，那个水平还停留在18岁阶段的水平，没有成长，就是这样。那看看你，你考取了大学本科，你毕业了，你回到你的家乡，看看你同桌的，假如他不幸没有接受高等教育，你会发现，4年了，你的身体变了，你的脑袋瓜子也变了，但4年前，他，却没有变，他对人的基本的看法，还在4年前，于是你觉得你和他对话很艰难。就像《故乡》里的“我”回到家，看到闰土以后很难对话。通过4年本科学习的我，内心的很多东西都变了。但是同桌的他，还留在4年前。这说明，他的灵魂还处在一个不发达的，已经僵化的状态。假如一个人不注重自己的灵魂修养，不注重自己如何做人，他哪怕活到80岁，他的状态还在18岁，乃至14、15岁。

这就是精神成人，那么怎么判断，一个大学生已经有了精神成人的欲求？我先回答，精神成人的命题，不是一个理论问题，而是与每个人生命实践联在一起的问题。也可以这么说，活一辈子，学一辈子，精神成人一辈子。也就是说，精神成人是没有止境的。但是对大学生来讲，有没有精神成人的意识这一点很重要。他就是判断一个大学生在学习期间能否认真持续地问自己几的问题：我应该怎样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一个怎样的人，才是值得我学，追求。同时他是否能够每一天对自己和自己角色的 用这个东西来要求自己。 假如他能够意识这个问题，怎样做人，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同时又能够自觉不忘记每天用这么一个角色认定来要求自己，来自律。我可以说，这个孩子，在精神上，趋向于成人。

    那么有人问，你为什么特别强调大学生精神成人？我提出大学生精神成人，是一个正面的建设性的，这个命题的背后，蕴含着我和我的朋友对90年代以来的中国社会的精神进程产生的许多问题有一种忧患。这么一个深深的忧患，就是，中国人90年代以来深受三种负面的影响，这三种负面的影响，严重的影响了中国大学生的成长。也严重的腐蚀着中国人的精神。

第一个就是无边的消费主义。第二个是历史虚无主义。第三个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这负面的符号，对大学生的影响是非常严重的。

我先讲无边的消费主义。我想对大学生，对中小学生，对城市，尤其是中心城市，这个影响是非常严重的。

第一，什么是消费？消费是延续生命必须要发生的一种行为。你肚子总得要吃嘛，天气热了要空调，这个空调还不行，你看我，汗流满面（众笑）。这就是消费。消费是个中性词。但是谈到消费，中国人有太多的 ，中国人很讲虚张的消费，消费得很不人性化。美国的一个朋友，年纪和我差不多，已经50多了，我有时候很多人问我你多大了，我说从大陆政治框架来说，我是民国38年，我生在49年1月，共和国当时还没有的诞生，所以我一直说，祖国啊，我的母亲，共和国，只能当我的表妹。（众大笑）我经历过共和国的艰难的岁月，我站在这里我知道我个儿不高，很多人比我高。因为60年，11岁的男孩，应该吃小鸽子小鸭子的时候，他没饭吃。尽管我是上海人，上海中国一个很大工商业城市，连上海人都没吃了，那么中国人能够吃饱的就很少了。所以那个时候，那个挨饿的滋味特别铭心。那个消费是谈不上的。多少年来，当我还是青少年的时候，每天晚上快睡着的时候，母亲都要发出这样的叹息，一个最令我伤感的声音是我母亲的声音。一个没有灯光的角落，母亲躺在床上，她总是发出这么的叹息，唉，真不知道明天，找什么来吃啊！当时，我不知道，她一天维持一家人的伙食，只有2角6分钱！她是个负责任的母亲，她还要用2角6分钱来为我们改善伙食。昨天是青菜，那么明天应该买点豆腐，她就这么翻来覆去用2角6分钱来提高我们的食欲，来提高我们对生活的那么一种期待！这就是中国人的贫困。所以从这个角度我们应该记住邓小平，毕竟92年的南行……，中国社会不搞市场经济没有出路。 我还记得邓小平先生在1975年，在批邓的时候，我发现邓小平有志于提高国民的日常生活水准。我对他很有好感。我记得当年邓小平说，每个中国家庭，每天有可能每人吃——半斤苹果。让每个家庭的父母，假如他愿意喝酒的话，喝——二两黄酒。当时批邓的时候，我想，即使他的所有言论都是错的，但是他让每个人吃半斤苹果，没错。当然我也不敢公开的说。我可以这么说，我18岁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苹果。西瓜从冰箱里边拿出来的那种甜美，我是到1984年我已经成了华东师范大学的老师之后，我才有幸品尝，而且还不不是在自己家里面品尝，而是在我一个北大毕业的恩师的家里品尝。后来，我下定决心，我家里边如果有了钱，我第一要买的是：冰箱，冰箱里边第一要冰的是：西瓜！（众大笑）这就是中国人的消费水平。 因为中国人硬是被穷怕了。穷得没有想象力了。所以92年中国进到商品市场社会以后，中国人就开始在越来越丰富的奇迹般繁荣的也可能也是在畸形繁荣的市场面前，迷失了方向，这个迷失方向表现为消费主义。

希望大家注意，消费是个中性词，任何中性的字眼，假如和主义相联就会变得反常了。就有一种隐患，你们说什么叫主义？有时候很多词，繁殖能力强的词，琅琅上口的词，什么叫仁义道德，什么叫忠义？忠，你可以说是政治，政治压倒一切；义，你可以把它解读为活在你心中的做人的道理。活在你心中的最值得你人生去追求的目标。一个人，总是要用自己内心的目标来量自己，一个人总是要用活在你心中的做人的道德来约束自己的行为。心中有没有“义”，是很不一样的。我老是对我的 说，当你走在成都的商街时候，走在上海的商街南京中路的时候，看到一个人，我知道他包里边藏了几千块几万块，当然现在刷卡，在没刷卡的年代，很多人买东西就是提着包去买，当你知道他的口袋里边有钱的时候，为什么你的手不伸出去？因为你心中有原则。为什么小偷看到口袋里边有钱情不自禁地要把手伸出去，而我们从来对人家口袋里的东西不动心呢？我们知道，人家的钱不是你的，你的手是不能伸的，用成人的话说，叫做“手莫伸”，你的手伸出去的时候，这个手就不是人的手，叫扒手或第三只手，这是一个罪恶的手。那么为什么有的人还是要伸呢？因为他没有心，没有做人的基本道德，所以一个真正的人应该有所怕，有所爱。一个无所怕，也无所爱的人，他就不是人，是流氓！王朔有句话叫“我是流氓我怕谁”，你是流氓了当然你是没有什么可怕的了，连当流氓都不怕，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所以为什么我们没有伸手？是因为我们怕自己成为一个罪人，怕自己成为一个犯人。那么中国人的道理，有大道理小道理。（这里有一段话没录好）

因为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是不应该把自己的消费作为终极目标去追求。把消费作为终极目标去追求就是消费主义。而这种消费主义确实正在90年代以来中国社会大流行，大泛滥。而我们的孩子的灵魂的发育，就很难去抵挡消费主义思潮对他的侵袭和腐蚀，消费主义对孩子灵魂的侵袭，可以说很早就开始了。当孩子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受到了消费主义的侵袭。谁来侵袭？商业广告。大家都知道，电视传媒，是对国民的精神生活影响最大的媒体，而且这个媒体又是国家权力高度垄断。国家权力垄断的媒体有两个特点，第一是权力的喉舌，第二是市场的喉舌，金钱的喉舌。所以电视台最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做广告。我们的孩子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就学会听广告。这是浙江的一个著名的广告——娃哈哈，妈妈，我要喝。一个一两岁的孩子听懂这个广告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娃哈哈的老板在大赚其钱。这个广告从商业角度来讲是极其成功的。娃哈哈作为一个民营企业，当年的他的开办费才三百四十多元，现在娃哈哈这个广告无形资产就值10亿元！这还是几年前的一个数字。当一个孩子，还不会说话，不识字，当他还不知内心滋长一个欲望叫欲望，他已经在向妈妈向世界提出，必须满足我的这个欲望这么一个追求。这对一个孩子来讲，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是一个隐患。我们的女孩子身体刚刚发生一些变化的时候，自己还有点茫然的时候，电视广告又在提醒她：做女人，挺好。当我们女孩子长到初中高中了，有时候也略知人间之事的时候，她也有一点追求回头率，就把自己的脸蛋的漂亮作为事业来追求，于是就要化妆品，于是我们的广告化妆品的信息涌来的时候，排山倒海。假如你们到上海，在徐家汇，上海的黄金地带，那个地铁车站的两旁，那个墙上的广告，全是女人，一个比一个穿得少（众笑）干什么？就是在社会上造成这么一种，让消费主义把每个中国人的灵魂都要吞掉的那种态势。文革期间，整个中华民族全在发狂，假如我们的周校长（指在座的新都升庵中学的周校长）在文革期间的话，你不要想安宁地坐在这里，一群红卫兵把你拖出去，（众笑）把你的头发剃得一半没有一半有，叫做阴阳头，叫你站在这里，甚至跪在这里，斗了以后再叫你爬下，回头踏上一只脚，永远不能翻身。呼口号，打倒的，还不是周校长，打倒周某某，一个名字还要倒过来写。为什么如此疯狂？因为以阶级斗争为纲。所有单位的领导都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可能那个时候你周校长不得不说我是牛鬼蛇神我有罪。为什么？因为当时的氛围就是这样。当时大街的两边全是红色的标语。现在大墙的两边全是什么？全是商业信息广告。全是刺激你的欲望的。于是在中小学里边，消费主义的流行达到什么程度？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超前消费，从生活小事起，穿衣服，非品牌不穿。有一次我在华师大上课，上了以后，有个学生问我，哎，夏老师你也穿品牌衣服了？我不知道我穿的那个衣服是一个品牌，因为是个学生送的。我说什么品牌我就不懂。他说卓单尼，我说谢谢，我知道卓单尼，他说卓单尼品牌不是最好的。（众笑）我知道当时的大学生有很多篮球爱好者，他们球技不一样，比NBA差远了，但是他们穿的球鞋很贵，我说大概五百块价位的球鞋，400块你们不穿的吧？一群男同学却坐在哪儿笑，他说老师你说落伍了，我说咋落伍了，他说我们都是800块以上的。（众笑）我很生气，我说请问你们的父母亲是干什么的？你父母亲腰缠百万贯千万贯，你买个800块以上的球鞋可以，你的父母亲假如像我一样是大学教授，月薪多少多少，也可以。但你的父母亲假如是下岗工人呢？现在上海家庭双亲下岗的非常多，我有三个妹妹三个妹夫6个人5个人下岗。下岗工人的生活的消费水平是什么？高的补贴每个月五百，低的两三百，父母亲下岗，每个月拿到的补贴800块，买一双球鞋给你，这个月，一家三口你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去吧！我认为这样的孩子面对你的父母，你知道你父母心里边怎么想？两个字：一个是伤心，一个是寒心。18岁的孩子，20岁的孩子，还不懂得用自己的汗水、知识、劳动、真诚来养活自己来分担家庭经济上的压力，对父母亲却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你不觉得没人情吗？超前消费确实在中学生大学生里边流行。

超前消费导致的第二个弊端是什么？盲目攀比。你穿名牌我也穿名牌，你穿这个名牌，我要穿更加高贵的名牌。却不问，自己家里的经济是否能够支撑你的奢求。于是盲目攀比 盲目攀比很可能会导致一个人的灵魂的堕落，我这么讲一点都不夸张。当我做华师大当教师的时候，我经常在杭州苏州出差，有一次对出印象很深，我坐一辆出租车从太湖旁边驶过，司机问：“老师，你来自哪个学校？”我说华东师大，司机说：“华东师大在我们这里知名度非常高。”我说为什么，“哎，你们这些女孩子不错，……”我全明白了。90年代以来有多少欧美、日本、南朝鲜、台湾、香港的大亨到祖国大陆投资，我们希望他们在这里活得好一点，好山好水，但是他们不满足的，有些人不但游山玩水，他还要玩中国的小妞，华东师大的女孩。作为一个华师大教授听到这样的话，我是无地自容。后来我碰到苏州的一个记者，他是苏大的毕业生，他采访我，我和他讨论一个问题。他知道我为母校的女孩的堕落而伤感，他说夏老师你多情了，我说怎么，他说我们苏州大学的女孩子在苏杭一带人间天堂，知名度也很高。我说为什么会这样，他说盲目攀比。他曾经采访过一个已经坐牢的女孩子，问她你为什么走上不归路，她说很简单，女大学生只是四个字 她总觉得作为一个女人身挺不起来， 因为的一个内衣值三千块，同屋一个女孩子，很紧巴，因为她的内衣值350块。如何让自己变得挺拔呢？最方便的就是在某一天，春风沉醉的晚上，她把自己卖掉。于是，350块1000块就来得很容易，于是她就挺拔起来，但是她的灵魂却堕落了。市场化，绝不意味着世界上所有一切都可以经过市场。什么不能进入市场，身体不能进入市场，灵魂不能进入市场，感情不能进入市场，贞操，也不能进入市场。假如什么东西都可以进入市场，这就是说人可以把自己所有东西都交给摩罗。这是极其可怕的。

这样的腐蚀人的让人堕落的消费主义确实在中国泛滥，而且泛滥到了无可遏止的地步。一讲消费就要讲吃，中国人民真会吃，2002年中国人民就吃掉了7600个亿人民币。升庵中学有一栋楼新造的，周校长你这栋楼花了多少钱？（周：480万）480万，但是中国人民在2002年吃掉了7600个亿。可以造多少个升庵中学？我来自上海交大，上海交大享有国家教育部财政部叫985规划，一期规划，拿到的钱是4个亿。咳呀整个交大不仅骄傲而且自豪，国家给了我们有4个亿，但是交大的人还不知道中国人一年吃掉7600个亿。大家都知道这个钱还不是全吃掉的，浪费的很多。那些吃给猪吃。中国的猪生活得最富裕！中国人的吃已经到了一种荒诞的地步！假如你在富裕地区，因为公关的需要，商务的需要，吃得好一点，会一会客人，我还可以理解；我不能理解的很多不曾发达的地区，农村，小城镇，也如此挥霍，真的令人忧心。我到过山东，那是铁道游击队的故乡，现在还并不富裕，一个中学老师来陪我，他说夏老师，你在我们这里讲学很不容易，每一顿中饭和晚餐我都来陪，我很感动，我说不必，校长很忙。他说不，我一定要来陪。有一次我记得是周末，中午，我等他来吃饭，他迟到了，迟到了整整一刻钟。我说校长，你说陪我你却迟到了？他说，星期六是我最忙的。我说忙什么？他说我刚刚赶了两个场子。到你这里已经是第三处。哎呀我说你真忙，他说还不是最忙的，经常在星期六我要连赶四个场子。他说我们这里吃饭吃菜有个规矩，上品位的宴席最好的菜是甲鱼，甲鱼总是留给最珍贵的客人吃的，我这位中学校长就是这里的贵客。他说有一天中午，我一口气吞下了4头甲鱼。我说校长校长你过来，侧过来，侧过来，我发现侧过来后他的腹部的抛物线非常夸张。（众大笑）我说校长请你告诉我你的生肖是属什么的，肯定属牛吧，因为人只有一个胃，而学生物的同学都知道，牛有四个胃。在深圳，有一年，一个饭店，他做广告，满汉全席，价位：36万8千。同样的深圳有一年，做中秋月饼，每一盒，四个，8888元。我到广东，广东人总是骄傲说，夏老师你看天上飞的，除了飞机，什么都能吃。你看地上站着的，除了椅子和桌子，什么都能吃。中国人确实有美食的才赋和传统，但我真的希望中国人不要对吃下那么大的工夫。因为中国人并不富裕，就是最富裕的国家，他们也从来没有这样吃。

无边消费主义对中国人的腐蚀，对中国孩子的腐蚀，不言而喻。对这样的思潮，你如何面对？我和我朋友编大学人文读本第一卷《人与自我》，就是提出应对无边的消费主义。消费主义一个动力是什么？是欲望，是声色犬马，是官能刺激，是把人的一个生存的一种需求，生理性的需求，用马克思的话说是一种粗俗的需求。看成是最值得追求的目标。所以《人与自我》就希望我们大学生明白：人生在世，欲望是需要满足的，但欲望不是最有价值意义的一种需求。西方有位著名的经济学家马斯洛先生，他说人的需求，按照它的价值的含量，表现出一直阶梯般的递进的这样一个模型，人的一个需求当然是生物性的需求，要吃，要穿，疲惫了要睡，睡觉的时候，安静一点，不要噪音太大，这是最普通的需求。第二个需求是安全需求。第三个是爱与被爱的需求，第四个是作为一个社会成员到了公共空间有一个尊重人和被尊重的需求，第五个次自我实现的需求。所谓自我实现就是一个人的生命的过程变成一个把自己生命的潜能发挥出来乃至发挥到极致的这么一个过程。使自己能够成为 ，这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最高的需求，不虚此行，不虚此生，人能活着就要做出点什么。昨天和周校长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赞赏周校长对升庵中学的那么一个寄托，我说人活着最大的幸福是什么？无非是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做一件你所爱的事，并且把它做好，没什么比这个更幸福了。我已经活了56年，我没有多少时间可活了，我用56年的生命体验，觉得人生的幸福，就是在，你有没有在你有生之年找到适合你发展的路，把这条路走得越来越开阔，越来越长久，在实现自己的同时，又能够造福于这个社会，也就是说，最值得人追求的不是欲望的满足，而是人灵魂的提升，事业的成功和心灵的充实。

于是我们就编了大学人文读本第一卷《人与自我》，里边由众多的主题构成，下面有很多很多东西方的哲学的思想研究，把它汇编一册。第一章“大学”，大学不仅仅是办高等教育人才的机构，大学也不仅仅是有多高的教授在工作 真正的大学是要让一个孩子的灵魂变得博大，变得丰富的一个摇篮。我可以这么说，大学作为人文社会的特殊机构，它比任何机构都要关怀人的精神成长。银行次管钱的，工厂是制造产品的，农庄是打粮食的，兵营是打仗的，你说那一个机构更关心人的灵魂，除了大学？所以我说大学生的精神成人应该成为全世界大学工作的重中之重。不能关心人的灵魂，或者仅仅把人的灵魂简化政治导向舆论导向，我觉得这都不是对高等教育的真正的经典性的论述。

第二，生命意义。生命体都是有欲望的，但欲望的满足，就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写的人，欲望的满足，只能说明你活着。而不能说明你真正的存在。

第三个是日常，生命的意义要卧藏中生活的日常细节里面。中国古人所说的，砍柴担水 生命的意义要渗透到每一个细节里面去，就像对一个教师的天责的履行，要落实到你对孩子的爱心和知识的关切里面去。

接着我们还讲，自我实现问题， 还讲生命的延续问题，还讲人应该怎么面对你不能够面对的你的生命的终端。在《人与自我》里边，就是通过众多主题，把中西方哲学对人的生命的意义的思考，编成一册，你假如翻过这样的书，你会发现，消费主义很肤浅，被消费主义所腐蚀的人，把品牌看得那么重，很肤浅，因为还有比欲望更高的目标值得追求。（主持人：大家是不是休息一下，夏老师说不要休息，你让我讲完。有人愿意休息自己可以出去休息）

    历史虚无主义。讲历史虚无主义首先要明白什么叫历史。历史有三个含义：一个过去发生过的事，第二是指史学家编的史书，在我们的语境，历史更容易被理解成中小学的统编历史教材——历史教科书。其实历史还有第三个含义，在我看来是最终的含义，是有可能活在你心中的你经历过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应该是可供你心经久难忘的历史的遗训，而这些遗训往往是人类和民族的苦难进程。这才是真正的历史。假如从这个角度来看历史，我可以说我们的中小学生，我们的大学生心中是没有历史的。比如我经常和大学生对话，我说你们父亲母亲的年龄有的和我相仿，有的比我还小一点，我说你们假如要考文科，考历史，很可能原始人，新石器、旧石器，你们知道一点点，秦砖汉瓦知道一点点，唐诗宋词知道一点点，但是你们却忘记了中国的一百多年以来为什么它的路特别坎坷，共和国50多年以来，我们的天空为什么风云变幻，你们反而不晓得。包括你们的父母在文革期间，所度过的用血泪书写的蹉跎岁月，你们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中华民族的未来是令人忧虑的。一个人，智商高不高，是不是非常尊重自己生命的经历，有一个标记，就是他会不会重复一个简单的错误。文革对中华民族来讲对共和国来讲，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错误，而是一个灾难深重的错误。整整十年，把中国搞得一塌糊涂。但是我们的孩子对文革是没有知觉的，这就太可怕了。我说假如中华民族到了新世纪的某一天，突然再一次遇到那种，今天的中学生大学生会不会再一次疯狂？参加红卫兵，横扫牛鬼蛇神！我可以这么说，很难说，很难说，因为孩子已经把文革所造成的浩劫的那个惨烈，在心中没有什么痕迹……这真的很惨。当然，我们的孩子不知道历史，不知道百年痛史，不知道共和国的曲折，责任不在他，我不想追究责任，我是想建设性的说，我们的孩子要记住父母亲在历史上曾经受过的苦难，要记住他们的先辈为了中华民族的独立自由解放和进步所洒下的热泪和热情。

我一直说人有两根骨头，一根叫贱骨头，卑贱的贱；一根叫风骨。什么叫风骨？吃亏了，变得聪明了，再也不重复错误了，甚至去深究自己为什么要犯这个错误，再在制度上有所更新，来避免如此的愚蠢，这是有风骨的表现。还有一个是贱骨头：吃亏了，受伤了，好了伤疤忘了痛，甚至伤疤还没有好，痛已经忘记了，因为他已经变得麻木了！这是非常卑贱的。我们中国的那些作家就该提倡，要阉割一个民族对苦难的痛苦的神经，使他对苦难的承受力变得无限的大，这个人是余华。余华的《活着》，余华的《许三观卖血记》，我是很不赞赏的。他就在提倡，要把底层老百姓对苦难的那么一个痛感神经麻木掉，于是极度地提高中华民族对苦难的承受力。这就象什么？这就像你养条狗，一条宠物，你喜欢它对你的温顺，不喜欢它的鸣叫，你就把它的声带给割了。这就像什么呢？你养了一头猫，小波斯猫，你喜欢它的娇媚，但不喜欢它的生育，于是把它的子宫给割了。对狗和猫这么做是你的事情，对一个民族这么做，我觉得这要负极大的责任。

所以大学人文读本第二卷《人与国家》，就是针对历史虚无主义对我们孩子的影响问题。对抗历史虚无主义，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拒绝遗忘。有这么几个主题是我们永远不能遗忘的。

第一是启蒙，启蒙用康德的话说，就是让一个人对自己清醒的理智，对问题进行独立的评判。用自己的清醒的理智，对问题进行独立判断。这是启蒙之要义。启是启发，蒙是蒙昧。之所以蒙昧，就是不能用自己的脑袋去思考，把自己的脑袋变成别人的野马的跑马场，牵着你的鼻子走，这是最可怕的。

第二是民主自由。什么叫民主自由，一个是民主，一个科学，但是光讲民主也不行，没有自由的民主是极其可怕的。是多数人的暴政，那么什么叫民主？民主的诉求，是要建立一个负责任的制度，这种制度，会支撑一种宪政议政，所谓宪政，就是受有效制约的那么一个权力运行机制。一个宪政要给社会达到公平的状态。什么叫公平？在现代中国有一大群知识分子，为中国社会进步和政治进步，呐喊，奋斗，进行政治的实验，这些人可以称为启蒙者。什么叫知识分子？知识分子还不是拿到大学本科文凭的才叫知识分子，思想史上的知识分子，是指对社会的正义，人间的公道，敢于担当的人，才叫知识分子。所以知识分子不是在职业层面上说的，而是在事业层面上来说的。所以知识分子往往是站在自己专业的立场上，运用自己的专业的背景，自己在社会上获得的公信力和威望，来应对公共领域的问题，发出自己独立的声音。这才是知识分子。

还有什么叫革命？革命是20世纪中国社会政治词典中最重要的一个词，这是一个红的像血在流淌一样的词，在20世纪中国政治词典，在我们的政治生活里面，对这个词是最崇拜的。但是假如对革命有所价值反思，我们会发现，值得我们反思的革命，它确实有很多东西我们再不能简单的顺从乃至盲从。真正的革命，很可能有两层含义。第一层含义，革和命，革是什么，皮革的革，一谈到革，就是一个血淋淋的动作，就是一个暴力问题。把皮从动物身上割下来，叫革。当然这么大的一个动作，是必然要发生的，就是命。这么讲，假如老百姓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只有一条路，揭竿而起时候，革命确实是无罪的，革命是有正当性，他活不下去了，他就和你拼命了。以前我们讲政治讲革命，往往就讲革命无罪，革命发生的正当性，这么理解革命是不完整的。革命的更深层的含义是指，制度的进步和更新。革命并不意味着用暴力去推翻一个政权，或更换一个政权，换一批人去争，革命意味着你把旧的政权推翻以后，你能否在基本的更新和建设方面，能为国民的全面发展提供更优越的空间。让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中国人的生命，人格，意志，权益，变得更确切，更具有尊严，这才是革命的本意。假如通过暴力革命取得了政权，但对这个民族带来的是太多的灾难，于是这个革命，我们可以说是不是那里出了问题。鲁迅曾经这样说过，中国有太多的革命，却陷入了怪圈。第一个革命，但革得不好，又来一个革命，叫革革命，但这个革革命也没有革好，又来一继续革命，叫革革革命。一天到晚革命，一天到晚是暴风骤雨般的群众斗争，都是流血，都是牺牲。这个民族就不得安宁。所以鲁迅的假设，阿Q需要革命的，鲁迅是同情过阿Q的，但鲁迅对阿Q的革命是不抱希望的。阿Q有理由革命，因为他无地，无产，没有家小，他是雇农，他一无所有，就像马克思所说的，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因为我们一无所有，我们挣脱的是锁链，而获得的整个世界。阿Q就是农村无产者，他也想获得整个世界，当他想获得整个世界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他将给世界带来什么？他仅仅想，当我获得世界的时候，我想要什么我就有什么，我想要谁我就要谁。第一个要谁呢？要吴妈，要求不高，因为当年他对吴妈，跪下来说我要和你睡觉的时候，吴妈打了他一个耳光。于是他想我当皇帝的时候，我就要吴妈，过把瘾，要求确实不高。这个不高的要求的背后就意味着当我有权的时候，我就有一切。我就可以用他来做一切。这就非常可怕。所以从这么一个角度讲，革命的意义有两条，第一……（此时有手机声）请原谅我说了这么一段话，我在华师大教了20多年，我在交大也教了两年半了，我的课堂是在大学里面纪律最好的，是没有手机的声音的。我的手机是关上的，我对同学说，假如我的手机响了，我就把手机从窗口扔出去。

中国的现代史，对革命的理解，它只讲第一层含义。只讲穷苦人揭竿而起，夺取政权是合法的是正当的这点，这是对的。我们不能剥夺底层老百姓揭竿而起的权利！他没办法活，他要革命，我觉得我们应该同情，甚至应该支援他。但是，革命成功了，千万不要忘记自己对这个民族的庄严的承诺。而不应该有了权力以后，不仅不履行这个承诺，而且还要把人家的不平之声给压抑住，给灭了， 这与革命的本意就差得太远了。我想假如同学后面有机会读大学人文读本的第二卷，《人与国家》，你们就知道了什么叫启蒙、自由、平等、博爱、宪政、革命（此时又有手机响起，夏老师说了一番有关自律的话）

我再讲狭隘的民族主义。

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是爱国主义者。我喜欢做拆字的游戏，我说爱国最好不要和主义连在一起，既然爱国，何必主义？前两天我做一篇文章叫，《爱国主义，何必主义》。什么是爱国？爱国是每一个公民对生他的育他的那片土地所会天然而生的那种感情。讲到爱国我希望大家注意两个字，一个是祖国，一个是国家，祖国不等于国家。

我刚刚说了，祖国，假如他的历史有五千年也好，有两三千年也好，她不仅是我的母亲，而且是我的妈妈的妈妈的妈妈！祖国意味着什么？祖国意味着那片土地，生我养我的地理学层面的那么一个土地，你说它是960万平方公里也好，再大一点也好，或再小一点也好，祖国首先意味着地理学层面的。政治学层面的那叫领土。我们的生，我们的死，我们的吃，我们的喝，都来自于那片土地，我们不能脱离她。祖国还意味着什么？祖国还意味着我们所娴熟的母语。这一点非常重要。在成都在上海感觉不到母语对你与生俱来发那么一种深挚的感情，在精神信念的牵连，但是你到纽约去到伦敦去，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有一个祖国的亲人用母语来帮助你一把，你会非常感动，你会非常温暖，因为来自于祖国。祖国还意味着什么？那么一种习惯，那么一种传统，那么一种风俗，那么一片风情……是只有中华民族才带给我的那么一种充实和认同。

国家是什么？国家是管理这个社会一个权力的行政事物，叫国家。马克思恩格斯有很多东西都是很好的，有一是观念叫国家与革命吗？列宁在国家与革命里边曾经引用过恩格斯论国家的一段著名的语言：他说国家是什么，国家是那么一个管理机关，它来自社会，但又任意超脱于这个社会，这么一个管理机构，这个机构的最重要的工程是什么？军队，警察，监狱，法庭。所以从这个角度讲，祖国，是一个文化学层面的概念，国家是政治学层面的概念，国家不是祖国。所以到2005年10月1日的时候，你们再也不要说，今天，是祖国的生日，不是的，那是共和国政府成立的生日，不是祖国的生日。你怎么能够想象祖国才活了56年！假如共和国是祖国的话，那么我是谁呢？我说祖国的表哥呢！（众笑） 在过节的时候，你说祖国万岁，是可以的。你说今天是祖国的生日，那是错误的。讲清楚了没有？你们很多都是语文老师，我希望你们把我说的这个非常简单的常识讲给你们的孩子听。让我们的孩子要深深的爱我们的祖国，要让我们的孩子用公民的深思的眼光去审视我们的政府，它在使用自己权力的时候是否符合宪法，是否在真正的尊重着民意，在保证着每个人应有的人权。我们不一定对祖国有这要求，但是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权利，有责任感对政府权力的使用给出一个负责任的审视。这就叫公民意识，而不是子民，是公民，所谓公民，是这么一个社会成员，他在享受宪法赋予他的权利的时候，他应该履行宪法赋在他身上的义务。

那么，我再回过头说，当你对祖国的山水，当你对祖国的母语，当对祖国的优美的风俗和传统，满怀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的时候，这叫什么？感情。当你感情油然而生的时候，你想哭，他的鼻尖就会发震，发酸一样的自然。用不作作假，理解吗？这，纯粹的感情。爱国，就是一种纯粹的感情哪，是情动于中的一种感受，一种感动。而不是主义。我希望把感情，就变成感情，不是主义。这样有什么好处？这样会让感情，使它在一种比较正常的状态下延续和生长。那么爱国主义，把爱国的感情，很纯真的很自然的感情，夸张为主义，有什么不好呢？我们看世界现代史，纳粹，法西斯，我可以说，所有的纳粹分子，都是最狂热的爱国主义者。纳粹分子深深地爱自己的祖国和民族，爱到狂热的地步，以为自己民族才是最优秀的，而德国周边的民族都是不优秀的，乃至是下贱的，于是就无权享有如此开阔的生存空间，于是他认定本民族应该享有更大的生存空间，所以不惜一切践踏着人家的和平。第二次世界大战就爆发了。到了45年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了，但是为了战争的胜利，全世界人民献出了6000万条生命。一场战争之所以爆发，竟然来自德国人的美好的爱国主义。这非常可怕！

有时候狭隘的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就是一步之差，半步之差，而且纳粹的爱国主义，往往是出于一种要雪洗民族的耻辱那样一个动力，雪洗耻辱的感觉就是一种复仇的感觉，这种复仇的感觉假如不能束缚在一种理智的、秩序的、理性的、国际规范的框架里，它一旦爆发，破坏力不堪设想。中华民族1840年以来也深受耻辱，任人宰割，中华民族也要复兴，但中华民族的复兴到底是走和平的崛起呢，还是有可能导致法西斯的这么一个前景呢？在我看来这么一个危险在中国不是没有。于是狭隘的民族主义就成为一种隐患。上海有反日游行，西安有反日游行，我不知道四川有没有。假如日本人对侵华战争没有一个诚恳的表示，中国人表示愤慨，可以理解。但我有时候觉得我们中国人对日本人强加给我们的战争，难以忘怀，我有时候想，中国的国民对自己在日常中承受过的如此大的灾难，那么的容易遗忘，这我总觉得不正常。理解吗？

鲁迅先生说过一句话，做人家的奴隶当然不好，但鲁迅更担心的是国民安于做自己人的奴隶。鲁迅觉得这也是让他很难安心的。真正的爱国，我想，首先要把中国自己的事情做好，真正的爱国，必须看到中国在全球格局中的位置，处理好中国和他国的关系，中华民族和其他民族的关系，这大概才是对本民族负责任的态度，也是对人类负责的态度。

所以，我们编《大学人文读本》第三卷《人与世界》，就是希望大学生，从年青的时候起，有一种意识，我不仅是中国人，我还是世界的公民。

是世界公民，有这么一种眼光，我们就不会把伊拉克战争，看成是一个幸灾乐祸的事情，也不会把911事件，看成是一个幸灾乐祸的事情，是2002年吧，911？我当时在华师大，看到现场的直播，因为我家里边能够接受香港凤凰卫视的信息，我看到一架飞机把摩天楼拦腰截断，我以为当时是在那个好莱坞摄影棚里拍的，处于一种非常磅礴的，雄壮的，非常人思维所能领略的那么一个设计，我说好莱乌电影拍得真好，你看的导演可以想象到这样一个程度。但是第二架飞机又来了，唉，又把另外一座高楼拦腰截断……我这才发现，世界史灾难一页已经在叙写着 我无法想象，恐怖分子那么一个行动，居然比电影导演还有想象力。我接着，我回到校园，我问我的学生，本科，硕士生和博士生，问：你们看了没有，你们感觉怎么样？绝大部分人都说好啊！痛苦！知道我的学生这么想，我心里很不好受。我问个问题，我说在世贸大厦工作的那些白领里边，有一个青年是你的哥哥，或是你的姐姐，瞬间他的青春的生命化着青烟，你还说好得很吗？我说那两架被劫持的飞机，那个越洋的航班，有两个乘客，是你的白发苍苍的父母，越洋探亲的，瞬间你成了孤儿，你还会说好吗？为什么在世贸大厦和平工作的中国人美国人，还有其他国家的专家和科学家，突然他们的生命化为灰烬，就不能引起你的一点点起码的同情心？我说我完全理解你们为什么说好，很简单，你们认为美国鬼子欺人太甚，但是你们又鼓不起来打不过美国人，于是美国人被人打了一下，你们就觉得很开心。这叫小家子气。这叫幸灾乐祸。这不是爱国主义，这是狭隘民族主义。当然伊拉克战争也是一样，萨达姆是什么？流氓。萨达姆在伊拉克选总统，谁敢不选他？他获得的选票是100/100。人民如此拥戴，是真相还是虚假？你敢不拥戴他吗？你今天不举手，明天就让你在人间蒸发掉。蒸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突然失踪了，家人永远不知道你到哪里去了。后来萨达姆被美国人抓走了，很多人都在伊拉克的沙漠里面发现了万人坑。都是五六千人，杀了，埋藏在人迹罕至的沙漠里。这样的暴君，你说伊拉克人民怎么办？他们从根本上剥夺了武装的权利，起义的可能。这和美国不一样，美国公民有权持枪的。伊拉克人民也不可能。他们能上井冈山吗？他们有毛泽东吗？能有秋收起义吗？都没有。只有让那混世魔王骑在自己的头上，拉屎撒尿。你面对这样的流氓怎么办？什么伊拉克人民的事情伊拉克国家的事情伊拉克人民解决！伊拉克人民从根本上剥夺了解决自己国家的可能。（此处听不清），

而且我还要说，不仅伊拉克人民不能解决伊拉克的问题，联合国也解决不了伊拉克问题。也就是说，人类地域政治，还不能成熟到这么一个地步：可以稳妥的、安全的、和谐的解决地球每一个角落那些发生的侵犯人权的灾变。这个事情已经不是一个国家的问题。现在南斯拉夫消失了。一个塞族，一个阿族，那个种族灭绝的事呀，最可怕。假如联合国没有有效的举措，把种族灭绝的行动平息掉的话，很可能100多万人不到一个星期会在地球上消失。你拿他没办法。这个情况其实这我们中国的一些地方，也曾类似的发生。当然，规模小得多。就像我们的邻居，一个小流氓，他们的对策是什么？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假如你生活在那么一个小城镇，这邻居是个无赖，他不干活，白天睡觉，晚上偷鸡摸狗，就把你家里边那只生蛋的老母鸡抓了，你怎么办，你给警察说，把他抓进去了，他被关了一天，他知道是你告发他的，第二天，他又偷了你两个鸭子，你又把他告了，他关两天，又出来了。第三天，他偷你家的东西不合适了，他把你的新房的玻璃窗给砸碎了。他关了几天他出来，好了，他把你的新房的锁眼给封了，你门再也打不开了，你遇到这样的无赖你怎么办？我可以说没办法。警察执法，他有规则的，就关两天，不能多关，多关了是警察犯错。也是说施行的法律，管不住流氓无赖。后来这个村庄出来一个侠士，古道热肠，他知道这个流氓晚上要喝酒，醉熏熏的时候，在一个没有月光的晚上，在半路上劫持他，一拳把他打倒，可惜他打不是地方，他一命呜呼了，最后坐牢的是那个侠士。因为那个法庭没有给他判处死刑的权利，你把他判处死刑了，坐牢的是你。讲清楚没有？中国的法律，管不了小流氓，世界的法律，也管不了大流氓。讲清楚了没有？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警察，美国人就在国际中扮演了世界警察的角色。当然我这里不想美化，伊拉克地区假如没有石油，它的位置假如不是那么有战略性，美国人会不会出兵，我不知道。但是美国人管一管萨达姆，就像警察管流氓。强盗打流氓，我为什么说，美国人人侵是强盗呢？我觉得他打萨达姆，我心里边是高兴的，但我也知道，这种举动下不为例。为什么？因为美国当他有权说你是流氓，我要打你，那种做法，万一他不是流氓，我也说是流氓，也要去打，这个世界的秩序岂不是越混乱。再说美国人在国际舞台扮演重要角色就导致他非常傲慢。美国人对发展中国家，有时候确实很傲慢。于是他就有一些单边主义的冲动和行动。所谓单边主义，就是他进入伊拉克的时候，联合国不曾授权，他把联合国摆在一边，他要进去就进去。这就叫单边主义，就叫我要打你，不仅不和商量，而且不和其他人商量，也不和联合国商量，这就很可怕。所以一个是流氓，一个是强盗。我们中国人怎么看？我是绝对不同情流氓的，我认为，流氓被打打得好，但我个人至少也不赞赏强盗，因为强盗给地球带来未必是真正的安定。我们不可能 我们对美国的行为，有一个理智的评判。这个理智的评判在哪里？当美国人真要打萨达姆流氓的时候，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人类的地域政治还没有达到健全的程度。有一整套合法的有效的举措，能够解决萨达姆问题，也能够解决美国的问题。萨达姆在自己的国内作福作威，我们没有办法，美国人啪的一下打萨达姆，全世界也可以说没有办法。这恰恰说明人类在地球上存在虽然有悠久的历史，但人类在处理地域政治，或处理国家冲突方面，还没有一套完整的办法。这是全人类的悲哀。而不仅仅是美国人的傲慢。假如这么讲，对美国人的一些问题，我们就不会过于激进。对美国人的态度，我们也不会过于愤怒，过分的张狂。

所以我很欣赏的是：姚明。姚明是上海的青年健将，姚明走向NBA的时候，一路上不好走。他作为亚洲人非常棒。黄皮肤的人，在NBA篮球的王国里边，他也是屡遭暗算，在看不见的时候，也抓紧给他一下，他身上留有很多伤疤，但是有一条，姚明没有红卫兵似的义和团似的的狭隘爱国主义。假如他对一个人来一下子的时候，他火气很大，用他2米26的个头把对方掀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高呼口号，要大长中国人民志气，要打倒美帝国主义威风。省事是省事了，但他的运动生涯也结束了。一切发展中国家，在崛起的的过程当中，在和工业强国打交道的过程当中，一定要注意，自己由于有屈辱的历史记忆而导致对那些强国的一种什么？一种心理的变态。一定要注意这个问题。走向全球化，WTO，我可以说假如加入WTO对中国没有好处，中南海的理性，绝对不会让中华民族进去的。这也希望大家仔细思考。但在同外国人美国人法国人打交道的时候，中国人，有时候吃点亏上点当，是不可不免的。这就像下围棋，不知道诸位有没有下围棋？假如你是4段，和我下， 但是不管怎么下，我必输于你，为什么？我水平不如你，你的游戏规则玩得很娴熟，而我呢，虽然玩的时间很长，但我没进步。游戏规则是这样，我必输无疑。这意味着什么呢，我下围棋方面，我下功夫不深。我可能在理论方面在研究方面你不如我，但在下围棋方面我远远不及你。我们和外国人玩全球化也是下围棋。我们下不过人家。 那么你要不要玩呢？你如果不玩你的棋艺越来越臭。假如你要玩呢？你就要忍痛割爱，付出代价，付出学费让自己变得聪明起来。你就要学会诚实，姚明就学会了诚实。学会承受，让自己能够承受，你的心态要放得平一些。要实事求是，把篮球王国的人家对的欺负看成是由于竞争带来的一种现象，讲清楚了没有？要经得起， 现在姚明在火箭队的地位显著上升。有的甚至说姚明打得好，火箭队就赢了；姚明打得臭，没有发挥水平，火箭队就输了。至于火箭队的教练还把姚明作为编队的战术组织的核心来掂量。所以姚明不仅成了很多中国人的偶像，还成了诸多的美国球迷的偶像。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和平崛起中的中国青年的形象大使。我想，我们什么时候能像姚明那样，有世界公民的胸怀，把世界角落发生的很多古怪现象，比如美伊之争，宗教冲突，国家与国家的争执，还有世界环境的污染，诸多问题，不仅是看作外国的问题，看成是我们共同的地球发生的问题。有这种心态，我们就可能变得 所以我们第三卷《人与世界》，就是想在这方面给大家提供一点精神上的食物，比如，人权，战争与和平，科学发展，环境污染，普适价值和多元文化问题，等等，这些东西既是中国人的问题，也是全世界的问题。假如我们能用这个来打量一切，胸怀世界，那我可以说，你精神成人，就指日可望。

今天我就给大家讲到这里，谢谢大家。（热烈鼓掌）

（夏中义教授2005年7月14日在第一线高级研修班的演讲全文。周迪谦根据录音整理并加小标题序号，于8月21日完成。）